
2007年初,平乐桂江大发瑶族乡江边发现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
在我国,岁时节令民俗表现十分广泛,一般是指在农业、牧业、林业、饲养业、手工业、渔业等生产中,随着历史的岁时变换和生产活动习俗所传承的群众性活动。我国是以农耕为主的国家,这种文化习俗主要体现在农业生产中。农业生产中,有时令习俗,也有岁时习俗之类。就平乐桂江船家而言,主要是围绕水上生产和渔业而形成的岁时节令习俗。中国农业的岁时节令,普遍适用二十四节气,尽管一些少数民族有所不同,但也只是表现在一些民俗文化的形式上。从我国地域特点看,春夏秋冬四季比较分明,这样的节气应适合农业社会的生产活动,有时候可能是根据各自所从事的生产劳动需要,侧重点略有不同而已。相比较,在节日的民俗上,因民族或族类宗教信仰上差异,就大相径庭。在中国最大传统节日------过年的本意上,基本相同,只是在庆祝的形式上稍有不同。
现在就让我们着重来闲谈平乐桂江船家有关的 岁时节令习俗吧。我们先从时令习俗开始。二月份,农村已处于备耕重要季节,过了雨水、惊蛰、春分到清明、谷雨,就正式进入农业大忙阶段。在岭南,春季时节,同船家人关系最密切。靠天吃饭,靠水航船,成了船民生活的一个真实写照。雨水过泛了,又成了灾难。在春天季节,汛期到了,鱼儿溯桂江上流产卵了,不仅维持了自然生态的平衡,还不断为以后打鱼船民提供了生活资料的补充;汛期到了,水势旺了,船家的船只可以一泻千里,一天一夜自平乐赶到梧州,节省了时间,减少了很多劳力。也不再为枯水期,生活无着落而停航伤脑筋了。我们平乐人都知道,大凡桂江一涨大水,首先最着力的是船上人。一是航道封航,二是一些群居河畔边的渔民,要迁居。旧时,桂江河畔的南洲一带,全是打鱼船民低矮的简陋柴屋。大水来了,受影响很大。据老人说,每年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要迁居或从来,生活很是艰辛。有时候,打鱼人的场面很滑稽,一面顾及搬家,一边要放罾打鱼考虑生活。因为涨水后,水浑水急,河岸边的隐蔽处,常有鱼群聚集。夏季气候炎热,鱼都游到陡岸深潭,杂树和灌木林之下,这时可垂钓,鱼来吃食,捕获率很高。到晚上,在三江交汇之处,由于水质、水温不同,那里水草、矿物质和微生物十分丰富,众多鱼儿跑往那里觅食,是下网的最好时节。枯水期的浅滩,还是捕设鱼梁的最佳方案。平乐桂江船家捕鱼的种种技术和习俗,是在得天独厚的环境和生活实践中形成的。其中在滩头捕设鱼梁,正是根据桂江枯水期地理特征的变化产生的简便而古老的习俗。以水上运输为主的船民,也悲喜交集。涨水后的桂江,汪洋一片,水势汹汹,对他们的船体和生产生活影响巨大。”天公打雷,船上打锤。铁打木船,象棒打皮肉,让人饱受惊吓”。因此,在春天涨水季节,只要连天霪雨不断,桂江船家会在雨前和雨后烧香、拜佛、放炮仗。在桂江船家看来,他们的船是木龙,木龙强不过水龙,要对水龙多虔诚才对。这是岸上人没有的习惯。由于桂江船家长期同雨水打交道,他们对天体气象尤其重视,积累了一些比较直观的看天识相的实践经验。如 “一阵春风一阵暧,一场秋雨一场寒”、 “一颗雨一个泡,还有大雨未成到”、“一黑一亮,雨在头上”、“乌云密布黑山脚,不久大雨淋头壳”、“火焰山顶起乌云,大雨即到平乐城”。这是船民普遍的识天象经验。“河里鱼仔跳得凶,不是下雨就翻风。”“燕子飞得低,出门带蓑衣。”这是打鱼船民劳作中见物识象谚语。“蛇过对河,将有大雨落。”“乌鸦高飞是招风,乌鸦停枝在招雨。”这是走船船民的见物识象情景,也可能为他们船上险滩喊风时,起到了极大地促进作用。“桂江三河同涨水,苦了我们船家嘴。”“星光灿烂桂江河,船上人家好快活。”春天汛期,只要茶江、漓江、荔江三江同时涨水,桂江就看不得一成,生活在桂江上的水上船家嘴巴苦完。一雨一晴,星光灿烂,对打鱼的和走船的水上人家,都是十分向往的季节时令。对于春末夏初的桂江汛期,岸上人同船上人完全有不同的习俗心里。比如,听到第一声春雷,喜欢垂钓的岸上人会使劲用刀跺砧板;当家的男人不在家,在家的女人会帮他们行使这样的祈望。据传,这样做钓鱼会大获全胜。在桂江上,船家听到春雷,不久以后,我们岸上人就会听到他们燃放的炮仗和闻到他们焚烧的香烛。由此可见,雨季的到来,船上人的内心是十分矛盾的。在桂江船民的时令习俗中,以春天雨季来临时,最为浓烈,有特色。其他季节期间显得平淡。至于何以如此,这个道理十分浅显易懂。在此不必赘述。还有两个时令季节 中的一些习俗现象,值得一提。一是夏天来了,岸上百姓下桂江洗澡的人多了,溺水的现象时有发生。按老规矩,船上人不主张救助溺水者的。因为在他们的迷信辞典中,有一个现成的说法:那是鬼在找替身。如果救起了溺水者,有一天可能鬼会找自己当替身。阴曹地府的两差,固定要找一个溺水者当替身,船上人三百六十天天天同水打交道,找到自身的可能性就大得多。当然,任何族类的观念都会随时代变化。后来,船上人救助落水者成了一种普遍的现象。人是文化习俗的载体,承接传统同时,又赋予了人性最好的一面。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尽管他们内心是矛盾、痛苦的,最后他们还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即把锅墨或烟灰涂抹脸上,希望阴司地府的双差认不出自己,自己就可从容不迫地救助落水者。这种有效的民俗事象行为,不断延传,到了今天,再也不用涂抹屏障之物,只需救助人时有那种意念就可以迷惑阴司冥府双差了。生产时令季节中,冬天的桂江处于枯水期,船上人家,主要开始了一年船只的维护工作。以前的是木船,要取下腐蚀木块,以泥灰补漏为主,上好油,等待来年重开工。
岁时民俗,是各民族或族类劳动群体在长期的生产和生活实践中逐步积累起来的文化财富。那里保存着各类民俗文化、民间宗教、民间文学、民间艺术等文化遗产。从这种角度看,岁时民俗是民间各种文化现象的总汇。平乐桂江水上人家的岁时习俗独具族类特色。据平乐古籍文献资料记载,平乐桂江船上人家的家人死后,沿途随葬。经我们平乐热线了解,那可能是民国初期以前的事情,还有可能是临时招来的船上伙计得到了暴病,运输途中时间长,尸体易腐不便承载之故。有关文物单位在平乐蒋家村的木官汀发掘古墓群时,我们平乐热线一些版主到了现场,从现场和我们找到的一些旧照片对比分析,发现了类似船家生活的工具。这说明,沿途随葬的习俗是偶然。另外,从平乐桂江船上人,特别是普遍重视祭祀祖先的香火仪式上看,不符合他们信仰习俗。以前,桂江船民选择沿江而葬是普遍现象。沿江而葬的好处是,随时可以祭祀。不限于清明节。只要船路过,船事不忙,都可以泊船祭祀。所以,即使真的是沿途随葬,也不说明船家人残忍无情;反而是另有所图。准确说,是他们信仰习俗链中的有机部分。蒋家村木官汀古墓群,就在三江口之上不远的茶江河畔。万人锅的挂榜岭上,多为船上人前辈墓地。随着时代发展以及船上人生活环境的改 变,很多船上墓地越迁越远,慢慢远离了祖辈们生活和熟悉的桂江两岸。以上说的是清明时节,平乐桂江船上人家水上挂纸的情景。这也是我们沿引推出的”建立三江口金子岭令公庙,桂北最大的水上烧香祭祀场所”可资考据的族类民俗文化基础。县委县府重点开发三江口旅游的决策,难道仅是一个偶合?问题并不是这么简单。
平乐桂江船家重“阴节”而不重“阳节”。为何这么说?船上人同岸上人不同,他们的迷信色彩最浓,那怕在喜庆的节日,他们都会从反面来祈祷,警戒的心里特强。这是他们长期生产生活的环境造成的文化心理。象每月的初一、十五、三月清明节、五月端午节、七月半节等等。一般重大的“阴节”,船家们一定要买五色纸做成各种祭品礼物,祭祀祖先或冥冥中的神仙。“多拜神仙,少受灾难。”“船出江上听天命,摇得浆来会烧香。”说到烧香,船上人家,男人主船务,女人烧香比下厨房重要得多。旧时,“十个媒婆,九个鬼,上得岸来会下水。”能说会道,掐日办事的媒婆首推水上人家。据推断,平乐街上的人,最初是从船上人那里懂得初一、十五早上放鞭炮的。同是初一、十五烧香、放炮仗,给人感觉明显不同。船上人放鞭炮,让人惊悚,岸上人放鞭炮让人喜悦。船家们的炮仗沉重多过喜悦。五月端午,原为巫节。江南水乡一带很盛行。传统的端午节,是为纪念诗人屈原。向江中投掷粽子,也成了一种文化习俗。到了岭南的平乐桂江,虽然是同一个节日,但赋予了很多不同的内容。船家为了自身的生活安危,避免木龙被水龙所害,在这样的神圣节日里,也要向江里投掷一些食物。最早是秉承传统的食物,如粽子,后来演变成了广泛的食物,再后来,就以某些具体食物作为祭神的主祭品了,如水饭。据了解,泼水饭祈禳仪式,最早起源于水上人家。我们平乐热线推测,水饭是船上人比较便利的祭品。初始情况可能是他们在刷洗锅碗时的突发其想。因为船上人生活在水上,同水密切相关。刷洗锅头碗仔时,锅头碗仔里剩余的饭粒会掉到水里,结果看到闻香而至的小鱼群抢食,于是就根据人的自身意识,有了合理地想象,随之把这些小鱼当成神仙或禁忌物的化身或差使。他们会认为,这是祭祀鬼神最好的办法。另外,我们平乐热线在《闲谈平乐桂江船家文化》禁忌中谈到水上人家忌讳在河里屠宰牲畜,以防血水飘浮江河等现象,其目的是为了避免“船沉如斯”的惨状重现。一红一白,一禁一施,相得益彰。这应该是平乐桂江水上人家劳动生活中自认为是规范的一整套祈禳仪式和成熟的宗教观了。泼水饭这样的祈禳仪式就成了船上人的岁时节令习俗,之后流传岸上,变得越来越神秘。我们再看看中国土生土长的道教。道教中的道士,用得多的是画符点水碗,完整的泼水饭作法仪式很少见。平乐桂江船上人家稍作了一些变化,把画符改成了米饭。中国道教的发展,是很多宗教文化的融合。我们一时很难搞清道教法事中,谁主谁次。道教的主体思想中,以察颜观色、善变为基本,即是说随意性很大。任何一个中国普通老百姓,只要有一些迷信活动,把之归结于有道教思想,肯定不会错。自然,平乐桂江船家的泼水饭也是其中之一。

平乐桂江船民初一十五烧香钵。

平乐桂江船民初一十五烧香钵。
端午节划龙船,是中国江南水乡普遍的民俗娱乐活动。最早娱神,后来娱人。旧时的平乐桂江、沙子茶江经常开展这类民间体育活动。八十年代,平乐、沙子两地举行过大赛,最后以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船上人家组队的单位,赢得了胜利。划龙船是江南水乡老百姓普遍存在的一种民俗事象,不是平乐桂江船民独具的特色。在此,我们不必多言。节日中,喜气色彩最浓之处可能是平乐桂江船民出口成章的船歌。这是大家都喜欢参与的集体性而有意味的文娱活动,又是大家在劳动或休息间歇,即兴施展个人才艺的舞台天地。有时大家互相对唱几首,场面格外热烈感人。这样的活动,在解放后六十年代的集体劳动生活中,屡见不鲜,展现得最彻底最充分。桂江船家集体性文娱活动,贯穿船民整个生产劳动过程,并不仅仅局限于岁时节令。有关这方面的内容,我们已在《闲谈平乐桂江船家文化》前几章专门提到过。七月半,是桂江船家比较忌惮的节日。平乐俗话说,“七月半,鬼上岸”。对岸上人来说,七月半之前,鬼多数居住在水里,作为岸上人,自然不会特别害怕,但在船上生活的船民就不同了。他们要是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把之归结为水里的鬼蜮所为。这也是平乐桂江船家提前七月十四日过的原因。他们非常重视这种“阴节”,为的是想提早让鬼怪们享受到他们的祭品,以示他们比岸上人更虔诚。七月半之后,鬼上岸了,船家人又是烦。他们不知上岸的鬼究竟要做什么坏事!所以船上人家烦恼的日子多着呢。要解决对鬼魁的恐惧,可靠的办法就是驱逐、规避,要是“人不能胜鬼”就只得讨好了。七月半到来之际,于是又成了船上人家香火旺盛的节日。这种节日规模是岸上人无法比拟的。妇女们是这个节日活动的主角。她们先祭祖,规避鬼神(连孤魂野鬼在内),再祈福,祭品众多,仪式繁琐,心情沉重。岸上人多是以参加一种娱鬼神的活动方式,仪态显得从容不迫,心情轻松自然。另外,据我们平乐热线推断,可能平乐岁时节令的“七月半,鬼上岸”这句俗话最早来自平乐桂江船家。有几个理由可以证实:一是平乐岸上人没有“鬼”起源于水里的传统观念。在平乐岸上人的观念里,有水鬼之说。而且 水鬼之说,系以一种活生生的动物为母本。水鬼,又称水猴,在水中力大无穷。多数自以为看见的人说水猴全身毛发呈红色,热天喜欢在滩头滩尾晒太阳。传闻中,溺水者同水猴有关。船家的船上下险滩,一般是有另外的看法,客观者认为是触礁,是倒霉;主观者认为是真正超越自然力的鬼蜮所为,才遭殃。把它看成是水猴作怪的船上人不多。二是平乐岸上人没有祭祀水上鬼怪的习惯。如果说,岸上人相信河里有鬼,肯定会到桂江河里祭祀。七月半时,为了兼顾众多的孤魂野鬼,其中还包括那些正式祭祀场合有名无份的远近亲戚亡灵,他们才特异跑到河边烧香,是因为江面宽阔,可祭拜四方鬼魂。三是平乐岸上人在七月半畏惧鬼神,主要在于季节的变化。冬天来了,夜长昼短,寒气露重,晚上不宜室外活动之故。岸上人没有水上生活的经验,亦无需长期同江河打交道,家庭里成员多是“旱鸭子”,江河观念十分缺乏,何惧水上鬼怪之有呢?四是岭南近楚地,平乐桂江又是中原进入岭南必经之黄金水道。历史上,水域十分宽阔的湘楚之地,有着十分发达的巫楚文化,相隔如此之近的两地,难道不会受其文化的影响吗?我们岭南民众,特别是船家,也许他们有类似于屈原离骚等文学作品篇什中描写的那种“楚巫之民好祭祀,迷信之风随处可见”的民风习气。不过屈原《九歌》里所描绘的神奇瑰丽的山鬼、河神等人物形象,多是古代神话传说,基本上没有过多反映那时的宗教现状。五是平乐桂江船上人家就不同。他们是一个相当特殊的族类,大多数人生存于船上,在岸上没有居所。但江岸一水相隔,来往江岸之间,经常耳濡目染,在适应不同的环境中,他们的宗教信仰观念肯定十分庞杂,也自然会衍生很多迷信习俗。同是水域发达的文化,也只有船上人家容易受到楚巫这些同类环境情景下才产生的民俗文化观念的影响。 “七月半,鬼上岸”即是典型的例子。既然“七月半,鬼上岸”,同岸上人没有丝毫关系,为什么这句岁时节令老话会在平乐桂江沿岸群体中广泛流传?我们 平乐热线分析认为,这之中可能是最先曾出现过的族类群体之间的一种文化岐视因素所致。我们知道,平乐船上人家,船每到一处,都要烧香拜佛,其招摇行为,很容易引起岸上族类观注。加上船上族类历来不被岸上群体文化所包容,在他们长期的接触摩擦中,不同族类就会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矛盾。我们认为“七月半,鬼上岸”这句话,就是岸上人,在七月半来临时,对船上人到岸上烧香拜佛行为的一种形象嘲讽。当时,船上妇女们满怀虔诚,多数是身穿黑色套服,到令公庙或其他庙宇祈祥纳福来了,她们繁琐的祭祀仪式、招摇过市的身影,让本来就看不起她们的岸上群体十分反感,故而揶喻道,“看啊,七月半,鬼上岸来了”,他们把上岸烧香拜佛的船上妇女直接看成“鬼”了。这同我们在七、八十年代读书时,岸上小孩一见到船上小孩就爱唱的那几句,“船上腊都屁股大,三张板凳坐不下”是一样的不恭心态。当时,象岸上族类漠视平乐桂江船民的这种行为现象实在太多了。我们的推测应该是有一定道理的。
平乐桂江船家的一些主要年节,都有提前过的现象。如主要岁时的三十晚上。据我们了解,在很多族类群体中,平乐桂江船民之间流行的很多民俗事象的背后蕴藏着十分深刻的人性光辉。在相对聚集的族类当中,平乐桂江船民成员互相之间的地位比较平等。可以说,这是一个十分友善的族类。尤其是对外嫁的妇女和入赘的男人来讲,更是如此。可以讲,很多年节提前过,就是为了他们。比如,有些船上人过老历二十八,有些过老历二十九,其目的是让嫁出外地的女儿,回到船上来同家人先团聚,提前过一个年节。到了三十晚上,再回到夫家过年。这种做法是一些岸上族类没有的传统。平乐桂江船民这种做法,可一举两得。既满足了娘家,又满足了婆家,皆大欢喜!岸上人家外嫁的女子,按传统习惯,过年随夫家,有“初一郎,初二娘”讲法,即使她们初二回娘家,只是行使拜年仪式的活动而已,完全失去了过年团聚的本意。因为当初二女方回到自己娘家的同时,娘家兄弟嫂又分别回到了自己的娘家了,一个家庭不可能再团聚一起了,这样的缺憾怎能称为团聚?为什么平乐桂江船上人家有这样的过年习俗呢?我们以为是水上人家生活的环境很特殊,需要齐心,从而长期形成的心理意识,自然而然产生的传统。大家彼此之间都觉得不容须臾忽视,于是乎相沿成习。这的确是船上人家族类中最值得称道的人性精华部分。在旧时代,能够打破传统成规陋习, 如此自如地处理家庭子女关系,让人赞叹不已。关于船上人提前过年节的事情,岸上人却往往把之当成笑柄传扬。例如,有船上老祖宗同岸上人打赌输了,不好意思过三十晚上才过二十八或过二十九之说。除此之外,也还有其他传闻。其实道理很简单,提前过年节,是为了让仔女同父母共同过。满足了自己,也尊重了对方。这虽然是一个弱势文化族类迁就强势文化族类无奈之举,其实,这是一个很完美的人性化做法。船上人过年节,还照顾到了那些”两边站”或”两边靠”的入赘(上门)男方。这也是平乐桂江船上族类不同其他岸上族类的独到之处。上门来的男方,可提前回家过年,也不需要改姓,仔女可随男方姓,可随女方姓,还可随上一辈的老人姓,最关键是他们可以同女方家人共同享有的财产权。享有财产权,意味着拥有平等地位。象平乐船家的陆姓等,即是外来姓氏。船民黄姓的祠堂,主祭“江夏堂”,而陆姓不同。外来男方可以在堂屋,祭祀自己血缘祖先之灵位。这是我们平乐热线在深入船民家庭了解时,发现的有趣现象。这样的权利地位均等观念不仅仅停留在上门男方身上,还延续到他们的后代群里。在平乐桂江船民社会关系中,只有男性亲缘关系称呼,没有女性亲缘关系称呼。比如,没有以女方亲缘视角的“外婆、外公”与“姨妈、阿姨”等,女方的后代与男性后代共同享有一样的至上称呼系统。这的确是平乐桂江船民与岸上族类不同之处。在年节,大家相聚一起时,这种家庭关系所营造出来的气氛,最明显不过。这不啻为船上人家岁时节令习俗文化中,最为耀眼有价值之处!
以前,大年初一,平乐桂江船民有相当于斋戒的习俗,即不吃荤菜,专吃糕点、粑粑。现在还有部分船民仍然适应这种习惯。作为一个只有宽泛宗教信仰的族类,能有这种修身的虔诚,是难以想象的。按通常的理解,这种做法,只适合一些有纯粹宗教信仰的群体。大年初一要斋戒净身,七月半提前过,还要大酒大肉。这也是我们岸上人印象中的平乐桂江船家重视“阴节”,不看重“阳节”的又一个绝好的例证。从初一专吃糕点的饮食行为看,这还说明,为什么平乐桂江船上人家,年节制造的糕点异常丰富多彩,味道可口,成为饮食中一绝的原因。他们年节有做糕点的习惯,糕点中有糖糕、咸糕,尤以咸糕中的假粽闻名遐迩。关于平乐桂江船民年节的糕点,我们会放在《闲谈平乐桂江船家文化》饮食文化习俗中专章介绍。
北方宗庙在岸上,岭南的祭祀在水上。这是我们平乐热线经过调查整理平乐桂江船家文化时得出的一个结论。北方宗庙仍然存在,而且香火很旺,而岭南的香火呢,早已经湮灭了。我们提北方香火,是因为北方香火旺,传统历史悠久,带有官场色彩;我们提岭南的水上香火,是因为岭南是山水相间的泽国,特别具有与山水灵秀等环境地域相适应的娱乐游戏的功能。象广西的傩戏、师公戏等少数民族的跳神祭祀民俗文化。随着现代化的进程以及香火载体—船家的沉沦,这道独具特色的水上香火景观,不复存在,游客们再也难觅这种独具魅力的族类民俗。不幸中的万幸,当我们平乐具备了开发水上船家文化的自然环境和文化环境后,这些民俗事象,又成了近在眼前,并可大规模挖掘的民俗文化景观了。没有特色的文化便没有它的价值地位,没有传统渊源的文化便没有它可探寻的历史规律,不是民俗的文化又没有共同的文化心理,不是独特的民俗文化又那来引人入胜的神秘?我们坚信平乐热线耗费精力探寻出来的这条路子,应该有着十分巨大的市场开发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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